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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隐蔽战线领导人吴德峰:密战交通线

发布日期:2018-07-25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2018年第22期

  编者:中共湖北省委党史研究室

  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党内秘密交通是一条特殊战线。由于当时绝大部分时间内,中共不被允许合法存在,党内交通工作一开始就处于秘密的、非法的地位,斗争异常复杂艰辛。吴德峰服从党的安排,走上了这条秘密战线,成为中共秘密交通工作的创建人、隐蔽战线卓著的领导人之一。其工作甚至终其一生,不为人知。

  对他,王震有一个评价:“越是沧海横流,越显出他的英雄本色。”伍修权说:“吴德峰这样一个老同志没有进过中央委员会,对他是委屈的,有不公平的地方,主要是他长期从事秘密工作,不被人们所了解。”

  西安事变后在西安从事秘密情报工作期间,吴德峰把两支手枪子弹上膛,放在堂屋正面墙上的佛龛洞里,外面用一张神像隔挡糊死,一旦出现紧急情况,捅开纸随手就可取出手枪自卫。他与妻子戚元德约定,最后一颗子弹是留给自己的。他经常说的一句话是:“间谍,只有死间!没有活间!勇敢坚定者被敌人抓住只能捐躯,贪生怕死者、叛变者,组织是决不会饶过的,敌人也只视为癞皮狗始用终弃,决不会有好下场。”

  组建地下交通网

  1928年底,吴德峰回到上海。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组织部部长周恩来代表中央与他谈话,要他担任中央军委交通科长。1929年4月调中央外交科,负责与各红色根据地的交通联络。

  当时,中共中央所在地上海是一个白色恐怖笼罩的城市,中央与各省和各根据地的联系非常不易。中央到各地的线路主要有三条:一是从上海至天津和北平,称为北方线;二是从上海至汉口,称为长江线;三是从上海至广州,即南方线。

  吴德峰对这三条主要交通线进行了调整,建立起一张环环相扣的地下交通网。根据中央秘书处1929年的统计,一年内由中央秘书处一家发往各地的文件就有5523件,各省经过交通员送到中央的文件达4687件。

  吴德峰领导的交通局还负责筹集、运送物资,特别是黄金、银圆、钞票和电讯器材等。1930年秋冬,他亲自到鄂东特委书记胡梓处取回重达10斤的巨额黄金回上海。

  以往党中央的经费主要靠共产国际通过上海的德、法银行汇入,但从1929年下半年开始,从这种途径获得经费越来越困难。党中央不得不经常通过中央交通局到苏区提取打土豪劣绅没收的黄金、珠宝、现金。

  1930年夏,交通员卢伟良从闽西带500元光洋到香港,为避免被发现,他在自己两个手臂上各缠250个,外面再套上衣服。当日天气炎热,光洋把他的手臂磨破了,但他泰然自若,闯过重重难关,到达香港时,内衣都被血肉粘住了。

  在解决苏区物资供应的问题上,吴德峰领导的交通局创造了开铺子的办法来解决。苏区缺什么物资,就开什么铺子。交通员不一定知道哪个铺子是我们开的,但可告诉他到哪里去进货更为便利。铺子里的人也不一定知道谁是苏区来的人,只要按一般情况做买卖就行。当时,中央苏区严重缺乏药品,交通局就利用社会关系,在汕头开设了一问中法药房分号,名声、规模都很大,可进很多药品,满足了中央苏区的大量需要。

  1930年冬,中央交通局开通上海至中央苏区的第一条路线。其中,有两个交通大站(香港和闽西)、三个交通中站和多个交通小站。此外,在汕头还设有一个绝密交通站。每个交通站的人数不等,如闽西大站有二十多人、十多支手枪,青溪中站有十余人,小站3人至4人,也都配有手枪。

  各线均有专门的交通员,派去苏区的交通员并不进入苏区中心,而是在赤白交界处国统区一边的秘密交通站内将文件、物资、金条和进出的干部交接。

  护送张闻天、周恩来

  中央交通局成立之后,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是护送干部。有许多护送行动堪称惊心动魄,张闻天回国即是如此。

  张闻天是1931年1月份离开莫斯科的,和他结伴而行的是他的好友杨尚昆。因为没有护照,张、杨是偷越国境的。

  在绥芬河有一个秘密交通站。张闻天和杨尚昆在这里吃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并脱下了身上的西服、大衣和皮鞋,换上中式的棉袍、棉鞋,并把随身物品全部留在了交通站,杨尚昆甚至把女友李伯钊的相片也付之一炬。

  交通站发给他们每人一根腰带,内中缝有途中使用的钱,包括三种纸币:从绥芬河至哈尔滨,使用“哈代”(哈尔滨地区流通的代价券);长春至大连,坐南满铁路,使用日本的军票;大连到上海,乘坐中国招商局的轮船,通用国民政府的货币。交通站的同志叮嘱:缝在腰带里的钱是一段一段分开的,用时拆开就是了;钱数比路费多一些,是准备你们到上海后万一找不到组织关系时的生活费。张闻天和杨尚昆听后大为感动。

  他们于2月7日到达上海。当时,从莫斯科回来的人的联系办法,是去康脑脱路(今康定路)上一个出租小人书的书摊看小人书,然后把所住旅馆、所用姓名、接头暗号等写在纸上,随手夹在小人书里,交给看书摊的朱同志。负责与朱同志接头的是交通员李培南。他每天晚上去朱同志的住处一次,将莫斯科来人的地址取回,次日即去旅馆接头,解决他们的生活和旅费问题,随后再将地址和接头办法转交给中央组织部。

  事过半个世纪,李培南对接待张闻天仍然印象较深。他回忆道,大概是1931年初,当时天气还很冷,他到旅馆和张闻天接上了头。接头后,张闻天告知了真实姓名(住旅馆用假名,但接头之后必须将真实姓名告知,以便转告中央)。他一听“张闻天”三个字觉得很熟悉,因为他还在师范学校读书时就读过张闻天的小说《旅途》。当时,张闻天身上穿着棉袍,脚穿胶鞋,在那样的冷天里很不合时宜,容易引起特务注意。他给了张闻天钱买衣服和鞋袜,并把关系转给中央。

  伍修权后来说:“表面上看来,吴德峰夫妇仿佛闲居在上海,实际他们的工作是一条通向全国以至国外的秘密交通总干线。”伍修权自己和黄火青等人从苏联回来,也是在上海通过吴德峰接上关系,并由他派人护送到苏区的。

  1931年9月,中央决定周恩来、李富春、蔡畅等先后分批转移至苏区。10月,吴德峰先行去苏区打好了前站。12月,周恩来身着棉长袍,戴着毡帽大口罩,扮成商人模样从上海出发,乘坐货轮到汕头。在汕头,吴德峰启用了由他直接控制的很少启用的汕头绝密交通站,并在此由精明可靠、绰号“小广东”,以中央交通局“巡视员”身份在汕头蹲点的秘密交通员肖桂昌和黄华(小黄华)陪同,从汕头坐火车到潮安,然后坐电船沿韩江而上,在青溪沙岗上岸。晚饭后,周恩来离开青溪,由六位武装交通人员护送,翻山越岭,走了一夜,于次日上午10时,顺利到达福建汀州中共闽粤赣苏区。

  吴德峰领导制订了《秘密工作条例》。条例共五条:一、不允许发生任何“横向关系”;二、机关所在地,只允许上级了解下级的,下级不允许了解上级、隔级和兄弟机关的;三、不该问的人和事不问,不该看的文件不看,不该传播的不传播;四、坚守岗位,不允许到群众斗争场合,不许照相;五、写过的复写纸、印过的蜡纸和有机密文字的纸屑要及时烧掉。

  吴德峰善于在实际工作中不断总结交通工作的经验。比如,在外交线路上设站的方法,要按照实际情况,有的以家庭方式做掩护,有的开店做交通站,有的用社会关系做交通站,有的就利用公共场所的信兜传递信件,约好了代名自己去拿,互不见面。

  (经授权摘编自中共党史出版社2018年4月的《吴德峰传》)